黄定明教授在为患者讲解牙髓治疗的过程。张雨菲摄

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这说的就是口腔疾病对人们健康带来的影响。而出现牙疼症状的患者中，十之八九都是牙齿内部牙体牙髓在“作怪”。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学院牙体牙髓病科主任黄定明教授及其团队为了保住患者的牙髓和天然牙，进行了多项研究，并取得了不少成绩，为此记者采访了黄教授。

“保牙”应是临床治疗最佳选择

记者：您和团队为了保住患者的天然牙和牙髓进行了大量研究和尝试。但目前种植牙技术已经得到了快速发展，这时还有费心费力保牙的必要吗？

黄定明：目前人们的认识存在一些误区：认为种植牙（假牙）比自己的牙齿好，甚至认为种植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于是有部分牙髓感染的严重龋齿患者，选择拔牙以后装假牙或种植牙。

一颗牙齿就像一棵大树，大树发挥作用为人们遮风挡雨时，它就充满了活力。但当它“生病”后，如果只图省事把它砍掉，装上一棵假树、塑料树，不但费事，还完全失去了作为一棵树的作用。同样，牙齿内的牙髓及其牙根表面分布神经，具有丰富的血管，能知冷热，有感觉，与人体其他器官借助覆盖在牙根上的组织“血肉相连”，但安装种植牙（假牙）就找不到感觉了。也就是说，根管治疗的成功率与种植牙成功率相同，但使用舒适度、本体感觉更好，而且价格更加便宜。

作为临床医生，我认为对天然牙的牙髓保护、牙根保留始终是第一选择。能做根管治疗的，就不要做假牙。种植牙齿不能与骨组织很好地结合，后期护理不好，容易诱发种植牙周围炎。此外，正常牙齿的表面凹凸不平，沟壑纵深，所以承受的咀嚼压力也不同。而假牙的表面是平的，压力长期聚集到牙齿的某个点，时间一长容易导致其损坏。

保护疑难“坏”牙有多项技术

记者：2000年，您就带领团队率先开展了显微镜下的牙髓根尖周病显微治疗技术。目前您团队的显微根管手术治愈率达到94%以上，已同国际接轨。达到这一水平的关键是什么？

黄定明：所谓根管治疗是在牙体表面切割获得进入髓腔的通道，并由此进入牙齿内部的根管空间，采用手术的方式清除感染病灶，并用惰性材料对根管进行严密填充以消除死腔。

在传统根管治疗中，医生无法看到根管内的情况，更难看清髓底的细微结构，只能凭经验和感觉完成操作。受限于此，一些该领域的特殊病例无法得到有效治疗。而手术显微镜在临床中的应用，可让医生在看得见的情况下更加精准有效治疗，但仍有部分患牙无法得到很好保存。

为了提高显微根管手术的治愈率，我们尤其注重了疑难病例的保牙技术探索。比如，我们在开展显微根管治疗技术、显微根尖外科手术的基础上，针对原发性牙根纵裂活髓牙、牙体发育畸形、牙源性病变累及上颌窦等疑难疾病，开展了显微根尖外科手术联合牙髓保存技术，成功实现了患牙的牙髓活性保存、牙冠完整保存，为该类患牙的治疗提供了全新的方式；采用意向性牙再植术联合现代根尖外科手术理念，治疗牙根畸形舌侧沟，解决了患牙的临床症状，延长了患牙的寿命；对于牙病引起的上颌窦炎，开展多学科联合诊治，联合种植科，采用显微根尖手术和显微上颌窦提升等尖端治疗技术，实现了天然牙的健康保存、上颌窦炎的治愈、缺失颌骨的再生与修复，避免了因拔牙而引起的鼻腔与口腔直接相通的后遗症。

精细操作可向数字技术借力

记者：目前诸如数字化导航、人工智能、3D打印等数字技术已开始进入口腔领域，您和团队在这方面也在尝试吗？

黄定明：在2006年，随着锥形束CT技术的开展，我们开始利用3D技术进行牙齿根管解剖的研究，建立3D立体根管影像导航，实施疑难病例的诊治，实现从跟着感觉走转变成跟着数字图像导航走的诊疗方式。

2018年6月，有一位女性患者出现牙龈反复流脓、牙痛等症状，根管治疗多次达不到效果，来到华西口腔医院就诊。我们发现，其上颌后牙区牙齿发生的根尖周炎，将牙齿和上颌窦间的骨头蚕食导致上颌窦感染，即牙源性上颌窦炎，这属于口腔疾病中的复杂疑难病例。此时若将患牙拔除极可能引起口鼻漏，给患者的口腔健康带来严重损害。

对此，我们采取多学科联合会诊，利用3D打印模板导向技术，联合种植科医生，为患者成功实施了显微根尖外科手术、颌骨引导再生术，达到了“保牙”同时治愈上颌窦炎以及颌骨再生的治疗效果。

数字化医疗3D打印模板导向技术，首先是将锥形束CT与口内扫描相结合，用3D打印出导板，从而在骨骼、血管、神经中准确找到根管。有了3D打印的适型导板，对进牙位置、深度等提前设定，这就让牙齿植入更加精准。临床发现，这位女性患者在完成显微根尖外科手术、颌骨再生术、上颌窦提升术后，恢复情况不错。

该手术也是国内首次将3D打印技术应用于显微根尖外科与上颌窦提升术联合同步开展的手术，是牙体牙髓疾病治疗领域的一项创新。（喻文苏 张雨菲）